('数攀登到了9999+,路惜自然地切回温润漂亮的声线,聊起这次上新的产品:“帮我架一下三脚架。”他对镜头外小声说。梁策站在那里吗?
路惜挽起袖子,边讲边试色,不一会儿两条小臂都满了:“这次颜色太多了吧,都没地儿了,再借我条胳膊。”然后他拉进屏幕一只手,骨节分明,皮肤很薄,透出淡淡的青筋。手的主人穿的西装被路惜推到胳膊肘,又解开里面衬衫的袖扣,往上一堆,露出腕骨,小臂肌肉的阴影即使在强光下也清晰可见。
池安牵过那只手,也坐在上面过。他好想那只手。
他忍不住了,用小号发弹幕:手好好看,是谁的?
弹幕轻易被刷上去了,池安又发了两遍,终于被路惜看到:“我经纪人的,他今天不方便出镜,前两天受伤太疼了,眼睛哭肿了。”
“怎么还编排我啊?”梁策的声音从画外穿过来,比池安听到过的任何一次都哑。
有人附和说手好看,有人起哄让梁策出镜,但最想见他的池安混在里面发:那现在好了吗?
“哎呀你们别担心他,我开玩笑呢,伤早没事了,”路惜摆摆手澄清,又狡猾地眨眨眼,“他哭是因为别的。”
安静了几秒,梁策才低低笑了一声,似乎完全不在意,直接探身进入了镜头。他只露出小半张脸,触发不了美颜特效,配合沙哑的嗓音,几乎轻佻地调侃:“对,我失恋了,眼下铺了三层今天上新的遮瑕,看不出来吧。”
路惜顺势把话题拐回产品上,梁策附和了两句,消失在画面里。
梁策出现前,在线人数已经随着不再过于娱乐的讲品往下掉,他露脸说完后,人数重新回到万+,弹幕滚动的速度比原来更快了。
池安关掉了直播,他见到梁策了。梁策看起来很好,还和原来一样游刃有余,没什么问题梁策处理不了,包括池安的离开。
池安应该感到开心和放心才对,但他更难过了。
他魂不守舍地遛了狗,躺回床上,睁着眼睛盯着空白的天花板,直到上面出现一个从容的梁策。他闭上眼,试图回想梁策最不从容的样子。梁策抱着他,重重摔到马路上,脸上的泪痕伪装成雨水,很疼也只问他痛不痛。还一遍遍说我可以重新追你,我可以重新追你。
骗子。池安从床上坐起来,他解锁手机,不给自己机会后悔,直接打开了监控软件。梁策的客厅出现在画面上,但手机屏幕反而暗了下去:梁策的客厅一片漆黑。
池安去看保存的历史片段,一天一天翻,从天黑拉回天亮,从今天拉回分手当天。他发现梁策一直没回来过。
*
从这天起,池安迷上了看监控。
监控里其实什么都没有,梁策一直没回家,但池安强迫自己盯着这一潭死水。
又在家呆了两天,之前攒的假都用完了,医院催他赶紧回去。他浑浑噩噩爬起来上班,刚走到院门口就看到了站在外面发呆的孙谦,对方也惊讶地迎上来:“池医生!你这几天去哪了?”
池安勉强扯扯嘴角,没回答,只反问:“你来找我吗?我休假前,小福情况很稳定了。”
“我知道,值班的姐姐每天都带我看它……”此时池安穿着宽松的卫衣,看起来比之前单薄,眼神也很疲惫。孙谦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对话。
池安察觉到男孩的欲言又止,他想起梁策在直播里从容的样子:失恋了,脸却还很好看,嘴会说话,眼睛会说情话——凭什么只有池安一个人这么伤心啊?不是他自己提的分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