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样俱全。写话本折子的都没这么能编,那帮人好歹还要逻辑,狗皇帝连逻辑都不用,全靠一张脸为所欲为。
顾临渊站在笔架前,盯着那支白玉狼毫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伸手,取了下来。
握在手里,沉甸甸的,确实是个好东西。
一万两银子呢。
狗皇帝。
他已经被气得词库告急了,翻来覆去就这么几个储备。
顾临渊把笔又挂了回去。
挂得端端正正。
然后坐到书案后面,开始发呆。更准确地说,是在等着算账。
等了好一会儿,人还是没回来。
顾临渊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框上往外看了一眼。廊下空空荡荡,月光铺了一地,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他站了两息,“砰”地把门甩上了。
甩得整个院子都震了一下。廊下当值的侍卫齐齐一哆嗦,暗处藏着的暗卫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狗皇帝。
顾临渊又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折回去坐下。
刚坐了一小会儿,又站起来了。
又走到门口,这次没开门,把脸贴在门缝上往外瞄了瞄。门缝太窄,他换了个角度,又瞄了瞄。还是没人。他不甘心,把耳朵也贴上去听了听。还是没回来。
他退回来,在屋里踱了两步,踱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瞅了两眼,又把窗户合上了。想了想,又推开一条更宽的缝,再瞅了两眼,再合上。
“我就是透透气。”他跟空气解释了一句。
然后又坐回去了。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又敲了敲,越敲越快。
终于——
门外有了动静。
沈砚回来了。
手里拎着一壶酒,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嘴里还哼着小曲儿。不是什么正经调子,就是那种高兴了随口瞎哼哼的:“啦啦啦——啦啦啦啦——”
他高兴得都快蹦起来了。
现在他不是影七了。在旁人面前是影七,可在他哥哥面前,他是沈砚啊。所以他高兴。
他高兴他哥哥喜欢他,喜欢到了哪怕他是沈砚也照喜欢不误的地步。
他推开门。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他是真蹦进去的,落脚的时候还特意蹦了个弧线,像只回窝的大兔子。
顾临渊愣在原地。
他见过沈砚很多副模样。五年前的,现在的。他也听说过沈砚很多副面孔。荒唐的,烂泥扶不上墙的。可他从来没见过沈砚这样。
这样……高兴得不像话。高兴得像个毛头小子,高兴得连装都懒得装了。高兴得让人想骂一句没出息,又忍不住多看两眼。
“啦啦啦啦啦——”
沈砚把酒壶往桌上一放,转过身来看他,眼睛里全是亮闪闪的光,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整张脸都在发光,像是把月光借来揣在了自己身上。
“哥哥,这可是我从南晋带来的好酒。一直留着呢。”
顾临渊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词硬生生咽了回去。原本打算抬起来指向那支笔的手指头,也终究是没抬起来。
只面无表情地把目光从沈砚脸上别开:“哼个什么劲,跟个傻子似的。”
沈砚不以为意,又把酒壶往他跟前拎了拎:“哥哥,咱俩喝一杯?”话音没落,人已经蹿到了门口,扯着嗓子喊人送酒杯来了。
顾临渊这才清了清嗓子,抬了抬下巴,朝笔架的方向努了一下。
没说话。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你演的一出好戏啊。
沈砚心里“咯噔”了一声。但没关系,他是沈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