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进,就这样在府门口站了快小半个时辰了。
他的身旁还站着一个人。
不是别人,正是萧弛。
那张脸上同样写满了凝重,眉头拧得跟打了结似的,活脱脱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任谁看了不得叹一句“兄弟情深”?
远远瞧见顾临渊回来,顾清时这才松了口气似的,转身往府里走去。
萧弛却仍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待顾临渊翻身下马,他凑上前去,恰到好处地露出一脸关切:“可有什么线索?”
顾临渊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萧弛便点了点头,面上不动声色,心里那根弦却悄悄松了一丝。虽然他一早就知道那批人干净,查不出什么名堂,可不亲耳听见这一声“没有”,那颗心总归是悬着的。现在好了,踏实了。
来到前厅,顾清时也开了口,语气比萧弛还要急上几分:“那些尸体上……当真一点线索都没有?”
顾临渊依旧摇头。
萧弛在旁接过话头,语气从容得不像话:“想要王爷项上人头的嘛,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家,南晋、北祁,再加一个不安分的。”
顾清时沉声道:“不论是谁,这事必须得往死里查。”他顿了一下,转头看向萧弛,语气又往下沉了几分,像压了块石头,“不管是不是南晋和北祁,萧弛,你手底下的绣衣使,这几天怕是太松快了。”
萧弛心头微微一紧,面上却丝毫不露,连忙应道:“我会加大力度,把无间司和影阁的探子,全挖出来。”
顾临渊始终只坐在那里喝茶,听他俩你一言我一语,活像在看一出折子戏。
直到顾清时终于把矛头转向他:“以后出门,必须再多带一批人。这王府里养了这么多张嘴,难不成让他们在府里白吃干饭?”
顾临渊这才不紧不慢地把茶碗放下,开口就是逐客令:“行了,我人没事。你该回去忙什么就回去忙什么吧。坐这儿喝我的茶,还一句正经话没有。”
顾清时那张脸顿时黑了大半,气得牙根发痒:“顾临渊,我真是多余来看你。”
话是这么说,人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萧弛不动声色地插进话来:“话说,我的人说听见了哨声。本来以为是无间司的圣哨响了,赶过去一看,满地尸体,正是四王爷遇袭的地方。”
顾临渊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一个字都没说。
可那一眼里装着的东西,比说出口的话还多。
第一,你手底下的人果然是吃干饭的。我都打完了,你们才“听到哨声赶过去”?怎么不等我死了才听见动静,到时候直接来给我收尸?
第二,圣哨?那东西在南帝手里攥着。南帝在皇宫里待着,离这儿少说隔了千八百里。你倒好,张嘴就来。怎么不说这里是南晋的京城呢?你这个绣衣使指挥使坐在南晋的京城里,你坐得住吗?
第三,我懒得理你。
论不动声色,顾临渊自然也是个中翘楚。
萧弛便没再说话了。
他又不傻。
他自然不敢直问那哨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再说,就算问了,顾临渊也绝不会说。
顾清时倒是问了,但不是问哨子,是问人:“你什么时候培植了那么一批人?”
顾临渊语气平平:“很早。”
顾清时点点头,长出一口气:“幸亏你有先见之明。”
顾临渊又赶人了:“你还不走?我累了。很累了。”
翻译一下就是:你再不走我要翻脸了。我给你留着脸呢,你别不要。
顾清时终于抬起屁股,像是真要走了。可刚欠了欠身,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屁股一沉,又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