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然后关紧卧室门,来到客厅。
正对面的长沙发上放着枕头和被子,旁边的插销连着一根充电线,长度只够把手机放在地上充。池安扫了一眼,更难过了。他搂住梁策的脖子,心疼地看着对方:“你睡沙发吗?这里怎么能没有你的房间……”
只有玄关的灯开着,屋里昏暗的暖光和窗外泛着粉的月光交替打在池安脸上,让他看起来像梁策偷来的那么珍贵。梁策心里充斥着后怕、紧张、抱歉与自责。妈妈跑出去,自己都没有立刻醒,他做得好差劲。
可是到底为什么,明明都知道是自己错了,是自己做得不够好,看着池安,却还要这么委屈?这里是他从小到大最会忍痛的地方,因为真的没有他的房间,没有他的床、杯子、甚至一个认识他的人了。
——直到池安走进来。
池安是踏进这间房子里的人当中,唯一只看着他的那一个。这个人很着急地把他的怀抱填满,在空荡的客厅里提醒他还拥有什么。
梁策失去下午在电话里的从容,他也只能看到池安了。
他决意完整地供奉出他的痛苦:
“我妈妈不记得我了。宝贝,我妈妈不记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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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提到的脱口秀片段来自GianmarcoSoresi的专场“ThiefofJoy”
第58章被记得
妈妈病例上的名字叫苏嘉,苏嘉得了阿兹海默。所以她可能很快就要不记得,20多年前,同一家医院,医生对她说:“你怀孕了。”
她拿着化验单回家,妈妈问她:“是谁的?”
她摇摇头:“不知道。”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帮她决定:“小梁条件更好。是小梁的。”
苏嘉和另一个男人断了联系,选择门当户对的人,在显怀之前穿上婚纱。她有了新房、新车、热闹的婚礼、帅气成功的丈夫。所以八个月后她确定,这个孩子是一个良策。
孩子出生后,她提心吊胆很久,因为总对丈夫心怀歉意,所以夫妻感情反而很好。他们度过幸福的一年,在最相爱的时候生下了老二。新诞生的孩子和哥哥长得很像,苏嘉彻底放下心来。
“你要对我好。”她疲惫地说。
丈夫流着泪点头,在所有亲人面前,把她的手握得那么紧,以至于苏嘉说出的要求都变成他的誓言。她刚刚把身体撕开才挤出一个孩子,但她感到异常满足:只要对她足够好,她就能被治好。那些痛苦都不算什么。
在如此巧合的日期里,梁辰的诞生仿佛覆盖了一年前她所有的慌张与焦灼,她第一次生产时狼狈的回忆消失了,这是她选择遗忘的第一件事。
结果这么完美,所以怎么开始的根本不重要。她爱上了自己的孩子。
良辰美景太短了,她发现丈夫在赌博。
她失去房子、车子、饱满的存折、帅气成功的丈夫。她看到大儿子在成绩单上的名字,就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然后是离婚、事故。
医院里她在哭,梁辰在哭,只有梁策只是站着。任由苏嘉怎么说,怎么打,就那样愣着看她。她恨上了自己的孩子。
梁策总是太冷静了,这让她感到害怕,因为冷静和无情看起来太像,所以这个孩子和他爸爸简直一模一样。
苏嘉感到厌恶又惧怕,她试图让梁策照顾更多的的东西,她认为这是在矫正。她说:“你要负责,对我和弟弟负责。记住了吗?记住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