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滴滴两声,门开了。
门内的电视声先传出来,紧接着又是紧锣密鼓的剁馅儿声,程庭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地上,去换鞋柜里的拖鞋,对着里面喊了一声:“妈,我回来了。”
祝嘉宜在电话那端扯着嗓子喊:“妈,我过两天回来!”
程庭感觉又无语又好笑,刚换好拖鞋,就看见张晓月握着菜刀从厨房里小跑出来,望了两眼:“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啦,祝嘉宜人呢?”
程庭把电话递到张晓月面前,摁下免提:“你自己说。”
祝嘉宜顿时支支吾吾起来,支支吾吾半天不肯说,扔下一句你帮我说吧,然后火速将电话给挂断了。
张晓月横眉瞪着手机屏幕,问程庭:“咋回事?”
“前几天藏区那边连续暴雪,闹雪崩,有个景区统计出来被困了挺多人的,他去志愿救援去了。”程庭和张晓月相处了也很久了,多多少少知道张晓月的性格,自觉又给祝嘉宜回拨了电话过去,“我闹不过他,妈,你跟他说。”
祝嘉宜不敢不接电话,立马就接了,刚接通就听见了张晓月的怒骂声:“祝嘉宜,你找抽是不是!大过年的你不回来过年你跑那么远那么危险的地方去干什么,去了有钱拿还是怎么着啊,去了能给你发奥运金牌啊?!”
程庭把手机递给张晓月,贴心地换走了她手里的菜刀,走到厨房去放好。
祝成恭不在,估摸是被打发出去了,就小巧一个人在客厅里看电视。
小巧是个小女孩,祝嘉礼的女儿,祝嘉宜的亲侄女,今年才两岁,人正翘着脚在沙发上咬手指头,电视里在播儿童益智动画片。
程庭走过去,把她咬着的手指头从嘴里拽出来,“小巧,别咬手指头。”
小巧听话,说不咬就不咬了,躺在沙发上翻了个身,继续安静地看着电视。
旁边战火连天,祝嘉宜连续妈了好几声都没能在张晓月机关枪似的嘴速里抢占到任何气口,最后没办法了,只好老老实实挨训。
程庭和祝嘉宜都没考研,今年是程庭工作的第四个年头,祝嘉宜正式开始工作的第二年头,他们俩恋爱的第八个年头。说是恋爱,其实和结婚也差不太多,程庭和祝嘉宜每年都会商量着去哪儿过年,要么去文静娴那里,要么回张晓月这里来。
江市过年年味不重,程庭和祝嘉宜又没有特别方便的、能住的地方,基本住个几天就走,开车四处转转,再在最后两天赶回去复工。如果是住在张晓月这里,他们俩就住对面,待到假期结束再走,反正开车回去也不远。
每年程庭都是跟祝嘉宜一块回、一块走,今年还是第一回,他自己先回来。
祝嘉宜不是第一次参与这种志愿救援的活动,大三的时候开始涉猎。祝嘉宜第一回去参加这种救援活动的时候,程庭在外面出差,等程庭回来的时候,祝嘉宜已经闷声不吭地完成了他人生第一次救援,拦都拦不住。
志愿救援是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所有的设备都是自备的,队内不提供,就算是累死累活地忙来忙去,也得不到一分钱的报酬。祝嘉宜这种性格,会干出这种事并乐在其中,程庭完全不意外,甚至觉得再正常不过了。
程庭内心是支持祝嘉宜去做自己喜欢的、想做的事情的,在现在这种社会环境里,还愿意不计得失地付出贡献的人,真是八竿子都打不着一个,偏偏程庭身边就睡了这么一个……笨蛋。
支持归支持,程庭认为犯傻也要有个限度。
毕竟天底下,就算是一万竿打下去,也就这么一个祝嘉宜。
从祝嘉宜正式出发当天开始,程庭的心就没坠下去过,一直挂在嗓子眼的位置,好在祝嘉宜确实按照承诺给他定时汇报,也确确实实在除夕夜当天赶了回来。
一大家子都等着“大忙人”祝嘉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