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发软,“温泉水温太高,你现在的身体受不了。乖乖在外面守着我,我洗得很快的,好不好?”
门外的猫爪印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听懂了他语气里的安抚,那团黑色的剪影虽然依旧固执地蹲坐在门槛边,但到底没再发出那种折磨人的挠门声,只剩下一声类似于妥协的、沉闷的“咕噜”声。
谢伊年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转过身,走向那方冒着氤氲白气的白玉浴池。
浴室里的温度很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混合着不知名花草的幽香。谢伊年抬起手,将原本就有些散乱的头发随意地拨弄到脑后,修长的手指搭在黑色洋装的领口。
繁复的蕾丝、沉重的裙摆、被汗水微微浸湿的内衬……一层层褪去这些累赘的衣物,谢伊年终于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轻盈。他赤着脚踩在温润的玉石地面上,白皙的脚背被暖色的灯光映照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
他微微舒出一口气,将一条洁白的浴巾搭在一旁的木架上,正准备迈步踏入那温热的泉水中,洗去这一身在灰白浓雾中沾染的血腥与疲惫。
然而,就在他的脚尖刚刚触碰到水面的那一瞬间——
“啊啊啊啊啊——!!!”
一声极其凄厉、尖锐到几乎要刺破人耳膜的惨叫声,犹如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地撕裂了这寂静的深夜!
这声音来得太突然,太惨烈,里面夹杂着极度的恐惧和绝望,甚至在尾音处因为巨大的痛苦而变了调,破裂成一种漏风风箱般的嘶吼。
谢伊年的动作猛地一僵,悬在半空中的脚触电般地收了回来。
“救命!救……呃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走廊上骤然爆发出的杂乱动静。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肉体砸在墙壁上的闷响、以及指甲绝望地抓挠着木门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在墙外炸开。伴随而来的,是一阵极其沉重、拖沓的脚步声——“刺啦、刺啦”,像是有什么庞大而黏腻的怪物,正拖着它那沉重的躯体,在客房外的走廊上缓慢地游荡、狩猎。
那声音,离谢伊年的房间,并不远。
原本氤氲着温暖白气的浴室,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热度。一股森冷的寒意从谢伊年的脚底直窜上脊背,让他忍不住狠狠地打了个寒颤。
那种在灰白浓雾中被怪物追杀的恐惧感、那种生命随时会被剥夺的无力感,犹如附骨之疽般再次席卷了他的全身。
这座表面上极尽奢华、仿佛温柔乡一般的山庄,终于在深夜露出了它吃人的獠牙。
“谢辰……”
谢伊年心尖猛地一颤,脸色瞬间煞白。在极度的惊恐中,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去找那个能让他彻底安心的存在。
他根本顾不上什么沐浴不沐浴了,甚至连身上因为紧张而渗出的冷汗都来不及擦,一把抓起搭在木架上的那件宽大厚实的外袍,胡乱地裹在自己赤裸单薄的身体上。
指尖因为惊悸而微微颤抖着,谢伊年踉跄着扑向浴室的磨砂玻璃门,“咔哒”一声慌乱地拧开门锁,一把将门推开。
“谢……”
他的声音在喉咙里打了个转,还没完全喊出来,眼前的景象就让他微微一愣。
客房里原本昏黄温暖的灯光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了,只有窗外惨白的月光斜斜地投射进来。
在门口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区域里,那只体型硕大的黑猫正背对着浴室。它弓着背,浑身的毛发犹如钢针般根根炸起,脊背崩成了一张蓄势待发的满弓。那条柔韧的黑尾巴烦躁而警惕地在半空中甩动着。
它正死死地盯着客房紧闭的大门。
门外走廊上的惨叫声和拖沓的脚步声清晰可闻,黑猫的喉咙里正发出一种极其危险的、充满暴戾杀意的低吼。那是野兽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