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娇气包被吸血28
地下室的空气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揉碎了，混合着齐锐凄厉的吼声和十字架暴涨的银光，像是一场荒诞的祭祀。
谢伊年的脑子里乱糟糟的，齐锐那句“他根本不是人”像是一枚生锈的钉子，不由分说地扎进他的神经里，搅得他生疼。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就在那一秒，原本还在空气中疯狂叫嚣、试图撕裂黑暗的银色光芒，在触碰到谢辰身体边缘时，竟诡异地平息了一瞬。
谢辰依旧维持着那个半靠在他肩头的姿势，只是那双原本懒洋洋掀起的眼皮，此时正微微颤抖着。
谢伊年正好撞进了那双眼眸里。
那不是齐锐口中那种冷酷残忍、视万物为蝼蚁的魔王眼神。
此时的谢辰，眼尾不知何时染上了一抹浓重的、近乎糜艳的绯红，像是开在极地冰川上最不详也最诱人的曼陀罗。那双深邃如渊的瞳孔里，此刻正倒映着谢伊年那张写满了惊愕与动摇的脸。水汽在男人的眼眶里迅速升腾、凝聚，最后化作一片模糊的雾气，让他那张清俊矜贵的脸，透出一种近乎破碎的脆弱感。
“年年……”
男人的嗓音沙哑到了极点，带着细微的颤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泣血的喉管里挤出来的，听得谢伊年心口猛地一缩。
谢辰没有理会齐锐那足以杀人的视线，甚至连看都没看那枚指着他眉心的、散发着圣洁气息的十字架。他只是极其缓慢地、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一般，伸出那双修长而苍白的手，指尖微微打着颤，一点点、极其卑微地拽住了谢伊年胸口的衣襟。
布料在男人的指尖下被攥出了凌乱的褶皱，就像他此时表现出来的、那颗摇摇欲坠的心。
“你真的……也要听他的话，觉得我是个怪物，然后丢下我吗？”
谢辰抬起头，那抹眼尾的红在忽明忽暗的银光下显得格外惊心动魄。他明明比谢伊年要高大许多，可此时此刻，在这个狭窄阴冷的地下室角落里，他却像是一个被全世界抛弃后、只能死死抓住最后一点温存的弃儿。
那眼神里盛满了让人心惊胆战的哀求和不确定，哪里还有半点“古堡主人”的威严？
“我不是……我没有假扮谁。”谢辰自嘲地勾了勾唇角，那笑容苍白得透明，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决绝，“从小到大，你是怎么长大的，我是怎么守着你的……年年，难道那些过去，都是可以被这些莫名其妙的道具抹杀掉的吗？”
“还是说，只要别人说我是怪物，我就是怪物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是贴着谢伊年的耳廓说出来的，带着温热却又微凉的吐息。
谢伊年只觉得自己的理智像是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地震。
他看着谢辰那副委屈到了极点、却还在强撑着不让泪水落下的模样，看着那双总是运筹帷幄、如今却因为他一个迟疑的眼神而几乎碎掉的眼睛，心底那抹柔软被一种近乎本能的酸涩瞬间淹没。
是啊，道具会出错，外人会撒谎，可谢辰对他那些实打实的疼爱和照顾，难道也是假的吗？
他记得小时候，谢辰为了给他摘一颗熟透的红果子，手背被荆棘划得鲜血淋漓却只顾着问他甜不甜；他记得在那些阴冷孤寂的世界里，只要他回头，谢辰永远都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像是一座永远不会坍塌的山。
那样真实的体温，那样滚烫的偏爱，怎么可能是怪物能伪装出来的？
“哥……”谢伊年张了张嘴，声音也跟着染上了哽咽。
他原本僵硬在半空中的手，在对上谢辰那双满是哀恸的眼睛时，终究还是彻底投降了。他像是要确认什么一般，反手用力握住了谢辰那只拽着他衣角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