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的杂音。
谢伊年陷在柔软得像云朵一般的被铺里,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两下,从一场沉沉的梦境中悠悠转醒。
喉咙里泛起一阵干涩的痒意,让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房间里的恒温魔法阵虽然舒适,但在这样深秋的夜晚,空气中难免带了几分干燥。
“哥……”
谢伊年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习惯性地往旁边那个总是散发着源源不断热源的怀抱里钻,嘴里发出一声软糯且带着浓浓鼻音的呢喃,“我想喝水……”
然而,他伸出去的手却扑了个空。
指尖触及的,只有微凉的丝绸床单。原本应该紧紧拥着他的那个宽阔胸膛,此刻竟然不知所踪。
谢伊年愣了一下,残存的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他有些茫然地睁开眼睛,撑着柔软的床垫坐起身来。
壁炉的火光照亮了他那张因为刚刚睡醒而泛着一层薄红的精致脸庞。宽大的真丝睡衣顺着他单薄的肩膀滑落了一半,露出精致漂亮的锁骨。
“谢辰?”
谢伊年又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一种极其罕见的不安感,像是一滴落入水中的墨汁,在谢伊年原本澄澈的心底悄然晕开。自从他被带到这座古堡,无论白天还是黑夜,只要他一睁眼,谢辰永远都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那个男人就像是一道密不透风的城墙,将他圈禁在一个绝对安全的温室里,替他挡下了一切风雨和寒冷。
谢伊年甚至已经习惯了那种甚至有些令人窒息的过度保护。他讨厌一个人待在空旷的房间里,尤其是这种万籁俱寂的深夜。
他微微蹙起眉头,掀开身上的羊绒被,赤着脚踩在厚实绵软的地毯上,准备去倒杯水,顺便看看那个总是寸步不离的男人到底去了哪里。
就在他的脚尖刚刚触碰到地毯的那一瞬间,“咔哒”一声轻响,主卧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极其轻缓地推开了。
走廊上那股森冷刺骨的寒气,混合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类似于铁锈般的诡异气息,顺着门缝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温暖的卧室,让只穿着单薄睡衣的谢伊年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寒颤。
一道高大挺拔的黑色剪影,在门外昏暗灯光的拉扯下,投射在卧室的地毯上,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谢辰站在门口,深黑色的风衣上还沾染着迷雾森林里特有的深秋夜露。他那双隐没在阴影中的眼眸里,还残留着刚刚掌控完杀戮、亲眼看着猎物在极度恐惧中被撕碎的冷酷余韵。那是一种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如同极北冰原般死寂的漠然。
然而,就在他抬起眼眸,视线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坐在床沿、正眼巴巴望着他的谢伊年身上时——
男人周身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修罗气场,在零点一秒内,如同冰雪遇上烈日般消融得无影无踪。
“怎么醒了?”
谢辰的声音有些微微的暗哑,他反手极其迅速地将房门锁死,彻底隔绝了门外那股属于地狱的气息。
他大步流星地朝着床边走去,却在距离谢伊年还有两步远的地方猛地顿住了脚步。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沾着寒气和不知名污渍的外套,眉头瞬间紧紧蹙起。他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修长的手指飞快地解开风衣的纽扣,近乎粗暴地将那件价值连城的外套扯了下来,随手扔在了角落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