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沉浸在梦里似乎也摆脱不了痛苦。
这么能隐忍的人,在睡梦中泪流不止,那梦境必然比现实更可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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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浸在那么可怕的梦里折磨自己,会好受些吗?
……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绸在眼前飘扬。
颀长的身影从街道尽头走来,喜色的红衣,映得那张脸有了些血色。
“孔主任,我来娶你回家。”
说这话的人笑得眉眼弯弯,声音宛如天籁,将一切喜庆的喧闹都比过去,四周再没有了其他声音,再没有了其他风景。
“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愿意,我愿意……
孔经亘拼了命的想发出声音,拼命捶打自己的喉咙,我愿意啊,我愿意的……
“不愿意?那算了。”
那红衣的衣摆从眼前划过,一眨眼就已经远在天边,牵起了另一个人的手。
不……不是的,我愿意!
说啊,说啊,为什么说不出来!
为什么说不出来,我愿意,我愿意!!
孔经亘撕破了自己的皮肉,抓挠自己的声带。
啊!!!说话啊!!
……
安奇正突然感觉胳膊被人轻拍了下,他扭头看去,是孔和。
两人来到病房外的走廊上。
“我听他们说,你是他师兄,在他刚进那家医院的时候,照顾过他一阵,你们关系很好……”
安奇正有些疲惫的靠着墙,听到这话直接打断:“没那么好,我现在都不想救他,就该让他死了,他现在活着也是折磨。”
“……”
孔和也转身背靠着墙,“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可恶,太狠心了?”
安奇正:“想多了,我没有立场去批判与我无关的人。”
孔和:“他从小就很乖很听话,别的小孩整天犯错,撒泼打滚,他不会,我让他做什么,他一定会把事情做好,有时候我情绪不好,逮到一个小问题骂他,他也不会跟我争论,只会等我骂完了再认错保证会改,他太懂事了,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
“我以为,他永远不会让我失望。”
“那天他带着你来试探我,我以为是你把他教坏的,所以对你产生了很大的恨意,说出来的话确实有些刻薄。”
安奇正笑了一下,“那不叫有些刻薄,你骂得还挺对的,我家里人确实死绝了,我妈,我弟,我妹,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死了,我爸也在前两周死了,现在全家只剩我一个。”
“……”
孔和的脸色一下子不自在起来。
嘴巴刚张开。
安奇正又道:“别说什么道歉的话,我说过了,出口的话是收不回去的,道歉没意义。”
“……”
“其实我挺好奇,为什么不能好好沟通呢?你只看到他懂事,有没有想过看看他懂事那层皮下的灵魂是什么样?”
孔和垂头看着地板。
“有些事你不知道,我明明跟他讲过很多次,喜欢男人的都是变态,他妈妈就是被一个变态害死的,我接受不了他忘记这件事情。”
“他明知道我接受不了,还是做出这种事,我怎么能不生气?我骂他的时候,是希望他像以前一样跟我认错,跟我保证他会改。”
“可是他跪在那里一声不吭,他在反抗我,我养他这么大,他为了这种事反抗我,在他妈妈的遗像面前,为了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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