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渊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抑制住了把苏焱狠狠甩开的冲动。
“你准备吧。”他疲倦地说,“我再去确认后面的流程。”
“不是已经核对过很多遍了吗?不会有问题的。”苏焱低声哄道,“闭上眼休息一会儿吧,就当陪陪我,好吗。”
应渊抬起眼,静静地和他对视,直到苏焱开始露出疑惑时才轻轻开口:“我在不会打扰你吗?”
苏焱用额头抵上他的,不自觉地把声音放得很轻:“怎么会呢?我喜欢和你待在一起。”
应渊点了点头。
也好。
他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一定要我现在陪你,对吗?”应渊毫不回避地直直望着苏焱,喃喃地重复道,“一定是现在?”
应渊根本没察觉到,他下意识重复询问的样子落在苏焱的眼里看起来有多么无助。
“我……”
苏焱看着他,指尖颤.抖起来。
几秒后,他终于不得不松开了握着应渊的手。
应渊很不明显地动了动手指,像是贪恋着正逐渐散去的温度。
他低垂着眼睛,耐心地等着苏焱的回答。
“哥……”
应渊的通讯器中隐约传来一阵更混乱的脚步声,安保的呼叫被压在耳麦里,听不分明,只剩下一点断断续续的杂音。
应渊就像对此一无所知似的,眼里心里都只有自己面前这个人。
楼上乱成一团,可眼前的这片空间却静得连呼吸声都十分清晰。
“……你去忙吧。”苏焱终于下定决心,颤着声说。
应渊低头看了眼时间。
“两分十五秒。”他轻声说。
苏焱紧紧地闭上了眼,那一刻,他的神情像是刚被判处了死刑。
两分十五秒,这是苏焱拦住他拖延的时间。
其实他早该发现的,之前在eclat的时候不是和现在一模一样吗?
如果不是苏焱恰好出现,又“冲动”地向他表白,知更鸟怎么会被打草惊蛇,他们那次暗访又怎么会无功而返?
其实苏焱的手段没有多么高明,只是自己一直在选择性地忽略这些征兆而已。
自己总是不信。
总是抱有希望,觉得苏焱对待自己是真的情难自抑。
说到底,哪儿有那么多一见钟情,哪儿有那么多毫无理由的热烈感情?
应渊仰起脸,想要故作轻松地朝苏焱微笑,可他的眼眶却先一步红了。
“我只是不希望葬礼出现什么意外。”他说,“这对你我来说,都十分重要,不是吗?”
苏焱低下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应渊最后看了他一眼,起身走了。
这次,苏焱没有再继续拦他。
也没必要了。
苏焱其实对应渊的试探早有察觉,但他始终相信,应渊的手里没有能够证实自己和知更鸟关系的确凿证据。
他这次是凭借什么确认的呢?
苏焱知道,自己一直以来其实都只是凭借着应渊对他的信任有恃无恐,但只要再给他一些时间,他一定能找到合适的机会将一切对应渊和盘托出。
可惜苏焱也从来没有得到过幸运之神的眷顾,在坦白的时机到来之前,他先迎来了自己的审判。
可那都不重要了。
苏焱了解应渊,他很坚强、很果断,即使怀疑对象是自己最亲近的家人和恋人,内心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也丝毫不会心慈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