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想中的画面应该是宋知岁脸色苍白地缩在墙角，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听到脚步声会发抖。
可眼下这个人窝在沙发里，翻书翻得慢悠悠的，甚至比他离开宋家之前还胖了几分。
他按住了这些念头，调整好表情，走了进去。
阳光房的光线很亮，羊绒毯的绒毛在光里浮着一层暖灰色的柔光。
宋知岁翻了一页书，听到脚步声也没抬头，只是把手里那根橙皮丝放进嘴里，慢慢嚼完，才抬眼看向来人。
“哥哥。”宋漾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音量控制得刚好能让管家听到，又不会太大声让人觉得刻意，“我来看看你。”
宋知岁把书签夹进正在看的那一页，合上书放在膝盖上。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那双眼睛在午后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透，看不出来任何意外的情绪。
“坐。”他朝对面的单人沙发抬了抬下巴。
宋漾坐下来，自然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管家端来一杯茶放在他面前，然后退到阳光房外面，没有走远，就在走廊拐角的位置站着。
安静了几秒，宋知岁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等着他开口，宋漾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阵，然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身体微微前倾，眉头拧出一个关心的弧度，声音放得更轻了。
“哥哥，要不还是回家吧。这里终归是别人家，住着总归不自在。”他顿了顿，“我听说裴厌经常找你麻烦，上次宴会他看着像是对你好，可外面都在说那只是做给别人看的，哥哥，要是等他腻了，你怎么办。”
宋知岁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放你进来，你就跟我说这些？”
宋漾的表情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滞涩，他准备好的台词里没有这一句回应，他以为宋知岁会沉默、会痛苦、会犹豫，然后他再来一句更诛心的话。
可这个人只是放下茶杯，用跟问今天是几号的语气轻轻一挡。
“……自然不是。”宋漾把话接过来，声音更低了，“哥哥，裴厌那人什么手段你比我清楚，他在外面怎么对付别人的，你也听过。你要是有一天受了伤，你的身体怎么办？”
宋知岁的睫毛动了一下，他靠在沙发靠背上若有所思地看着林漾，不是审视，不是愤怒，是一种很淡的、像是在听推销员讲产品的冷静观察。然后他端起茶又喝了一口。
“他确实不是好人，你说得对。”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太好，然后看着窗外花园里被雪覆盖的花架，语气还是那种云淡风轻的调子，“但这里适合养病，等病养好了再说。”
宋漾沉默了片刻，这次沉默不是被噎住了，而是在重新校准。
他以为“裴厌不是好人”这个切入点会戳到痛处，但宋知岁就这么坦然地承认了，好像“不是好人”这四个字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杀伤力。
他换了个角度。
“哥哥不喜欢裴厌吧。”他微微偏头，语气从关切变成了替他不平般的轻轻叹息，“毕竟那人可是个疯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就像把你困在这栋庄园里一样，我还没见过你独自出过门呢。”
宋知岁的手指在书脊上轻轻顿了一下。
这个动作很细微，只是食指和拇指夹着书脊，中指在侧边轻敲了半拍，比之前翻书的速度慢了一个呼吸。
但宋漾捕捉到了，就好像他等的就是这一下。
宋知岁把书签重新夹进书页，垂着眼睛，似乎在考虑什么。
他想起上次雪天发烧被禁足不许出院子，想起之前去医院复查是裴厌开车送他去的，而除了这两次他确实没有再独自出过门。
大门钥匙裴厌给他了，放在床头柜抽屉里，他没有用过。
不是因为忘了，而是他从来没找到必须用它的理由。
', '')('但宋漾问他“有没有独自出去过”，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