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怀里,在他发顶上按下一个沉闷的吻。
然后放松身体靠进沙发,让自己陷进羊绒毯和宋知岁之间那片微凉的温度里。
第27章下雪
雪是从凌晨开始下的。
宋知岁半夜醒来过一次,听到窗外有细微的簌簌声,像是什么很轻的东西一层一层落在玻璃上。
他迷迷糊糊地往裴厌怀里缩了缩,裴厌在睡梦中下意识收紧手臂,把他连人带被子一起拢好。
他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早上推开窗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变了样。
庄园的草坪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一眼望去全是无瑕的白色,只有花园里几株冬青的深绿叶子从雪被下探出头来。
碎石小径消失了,花架的轮廓被雪模糊成一道柔和的弧线,玫瑰的枯枝上挂着冰凌,在晨光里折射出细碎的银光。
远处那排银杏树的枝丫承了半尺厚的雪,偶尔有一只鸟飞过,抖落一小片雪雾,簌簌地飘下来。
天空是浅浅的灰蓝色,雪还在下,不是那种急促的鹅毛大雪,而是细密的、绵密的雪粉,被风卷着斜斜地飘,像是有人在云层上面筛糖霜。
宋知岁站在落地窗前看了很久。
他小时候就喜欢雪。
宋家的宅子也有花园,也有草坪,但每次下雪的时候宋母都不让他出门,说他身体不好,受不得寒。
宋父会附和两句,然后让佣人把窗帘拉上,说外面太亮晃眼睛。
宋知珩会偷偷给他塞暖手袋,但也不会帮他溜出去,宋知珩在这一点上跟宋母站同一阵线。
后来宋漾来了,下雪天就变成了宋漾在客厅里煮热红酒、宋母在旁边嘘寒问暖的场景,宋知岁自己待在房间里,窗户只开一条缝,伸手接两片雪花,掌心凉透了就收回来。
但这里是裴厌的庄园,没有人会拉上窗帘,也没有人会说他身体不好不许出门。
早餐桌上裴厌已经换好了西装,正在喝最后一杯咖啡,被宋知岁限制每天只能喝一杯之后,他学会了把这一杯喝出仪式感,小口小口地抿,拖延时间。
管家端来宋知岁的药膳粥,还有一小碟新做的红枣糕。
“今天有大雪预警。”裴厌放下咖啡杯看着宋知岁,“气象台发了黄色预警,下午积雪会超过十厘米,我不在家,管家盯着他,花园不准去。”
“嗯。”宋知岁夹了一块红枣糕咬了一口,“知道了。”
“答应得这么干脆,你上次这种语气说‘知道了’是去医院复查那天,然后你在人家护士桌上抽了三张纸巾叠纸鹤。”
“那纸鹤是送给小护士的,上次你吓到人家了,补偿她的。”
“反正你今天不准出去,管家,看紧他。”
管家在旁边擦咖啡机,微微欠身,“先生放心。”
裴厌站起来拿起公文包,走到餐厅门口又折回来。
他伸手捏了一下宋知岁的后颈,力道不重,像是提醒又像是警告,然后才大步走出门。
玄关传来换鞋的声音,大门开合的声音,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很快消失在雪地里。
宋知岁安安静静地把粥喝完,药片吞了,红枣糕吃了两块。
然后他上楼换衣服。
再下来的时候,管家差点把手里正在擦拭的咖啡杯摔了。
宋知岁穿了件厚实的米白色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件深蓝色的羽绒服,脖子上围了上次裴厌顺手买的那条羊绒围巾,手上戴了手套,脚上穿的是一双防滑雪地靴,他什么时候让管家买的这双靴子?他不记得庄园衣帽间里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