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表情,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语气比他懒十倍:“闭嘴。”
南六:“……”
空气凝固了一瞬。
然后南六忽然捂住肚子,脸上的表情切换得比川剧变脸还快。从惊恐万状到痛不欲生,从痛不欲生到恍然大悟,从恍然大悟到心安理得,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钟。
“哎呦——哎呦——”
他弯着腰,捂着肚子,一边叫唤一边往院子外跑,嗓门大得恨不得整个王府都听见。
“这怎么吃坏了肚子——哎呦哎呦,不行了不行了——”
脚步声很快没了,人影也没了。
顾宴秋急了,双脚在空中无助地蹬了两下:“护驾——护驾——”
可惜,王府的侍卫纹丝不动。
别说动了,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一个个站得像木桩子,表情管理堪称完美,仿佛他们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仿佛院子里根本没有一个八岁的小皇帝正被人拎在半空中晃荡。
忠诚这种东西,有时候也是有范围的。明摆着,顾宴秋今天不在这个范围里。
顾宴秋都开始骂人了:“你们这群——”
话音戛然而止。
他眨巴眨巴眼,小脑袋努力地扭过来,目光拼命地去够沈砚的脸,可惜还差一点,但并不妨碍他开口:“四婶娘?你就是我那四婶娘?”
四什么?
沈砚脚步猛地一顿。
然后把手里那只小鸡崽从半空中放了下来。
放下来的动作倒是没摔没扔,甚至可以说有那么一丝克制的温柔。毕竟这是他哥哥的人,他哥哥的人,得轻拿轻放。
但如果眼神能杀人,顾宴秋此刻已经被扎成了筛子。
“你再说一遍。”沈砚咬牙切齿的。
四“婶娘”?
“娘”?
“娘们”?
这三个词在沈砚脑子里转了一圈,每一个都让他想把这小东西再拎起来一次。不,两次。
顾宴秋被放到地上,先稳了稳身形。他甚至认真地跺了两下脚,像在确认大地还在不在。
然后他不慌不忙地抬起手,正儿八经地理了理被拎皱的衣领,又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刚才被拎在半空中晃荡的事根本没发生过。
做完这一切,他才仰起小脸,一本正经地开口,语气真诚得不像装的,甚至还带着一点天真的困惑:
“你难道不是我四婶娘?你要不是我四婶娘,他们为什么不护驾?”
沈砚嘴角一抽。
“换个称呼行不行?”
语气忽然平静得不像话。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死水里还沉着刀。
顾宴秋很坚决地摇头,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不!”
沈砚抱起胸,俯视这个刚到自己腰的小东西:“我说了,让你换个称呼,不许带娘。”
顾宴秋仰着小脸,态度比方才还要坚决,下巴微微扬起,小皇帝那股子倔劲儿全写在脸上:“不。就不。本来我都想好了,该叫你皇叔夫——”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小脑袋一歪,小嘴叭叭:“可就凭你刚才拎我,你就是四婶娘!”
沈砚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行,你不改口。”
五个字,说得云淡风轻。
顾宴秋心里“咯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