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俩说道说道。”
顾临渊仰躺在瓦片上,没挣。
月光从沈砚肩头漏下来,落在他脸上,照见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将渡来的那口酒咽了。
耳尖已经红透了。
他望着沈砚,声音轻轻的,尾音半嗔半笑:“说道什么?”
顿了顿。
“沈砚,我发现你这个人,是越来越不装了。以前多乖,现在——”
“哥哥!”沈砚急急打断他,耳尖也跟着红了,“你别冤枉我,我哪不乖了?我还是一如既往的乖,起码在你面前。”
说完,把人往怀里一搂,搂得很紧,又补上一句:“我可乖了。哥哥,在你面前,我会永远永远很乖的。”
顾临渊没吭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松开。
沈砚眨巴眨巴眼,睫毛扑闪了两下,不情不愿地松了手,指节却还恋恋地勾了一下他的衣角。
顾临渊又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起开。
沈砚又不情不愿地滚回原地,坐直。
然后猛地又凑过去,眼巴巴地望着他:“我是不是很乖,哥哥?”
顾临渊也重新坐直,先是抬了抬被压皱的袖口,又垂着眼理衣襟,动作不紧不慢,一根一根指节捋过去。半晌,才淡淡的开口:“……也就那样吧。”
顿了顿。
“一般乖。很一般。别说得好像我多满意似的。”
沈砚也不恼,反而弯了弯唇角,那笑意从眼底漫上来,漂亮的桃花眼亮晶晶的:“那哥哥明天带我去见皇后娘娘吗?”
顾临渊没看他,低头拂了拂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慢悠悠地说:“我何时说不带你去了?”
沈砚的眼睛唰地更亮了,亮得简直有点不讲道理,像是有人在天上点了盏灯。他笑着凑上前,“啵”的一口亲在顾临渊脸颊上。
顾临渊僵了一瞬。
他面无表情地抬手擦了擦脸颊,耳朵尖却红得像要滴血。声音还是那副淡得不行的调子:“……没规矩。”
沈笑眯眯地看着他擦。
刚想再开口,顾临渊却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襟。
喉结滚了滚。
又松开了。
沈砚多机灵一人。他当然知道,这是他哥哥想了,想亲热了,只是那张嘴,比玄铁还硬,比煮熟的鸭子还倔。说来说去,就是不肯服软。
行吧,他来。
他立刻搂紧顾临渊的腰,把人带下了屋檐。一落地,还不等顾临渊站稳,他便一把将人打横抱起,低低地笑:“宝贝,下次你就说。你困了。多省事。”
顾临渊低呼一声,猛地搂紧他的脖颈,脸腾地红了,连耳根连带脖子根都烧了起来:“闭嘴!谁是你宝贝!你个狗皇帝,从哪里学来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嘴上骂得凶,手臂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又收紧了几分,指尖紧紧攥着沈砚后颈的衣料,像是怕他突然松手把自己摔下去。
沈砚又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震动着传过去:“想知道?等哥哥跟我回了南晋,我细细跟哥哥说。一天说一个,能说上大半年。”
说话间,他已一脚踹开寝殿的门,又迅速用脚跟将门带上,隔绝了一院子的月色。
转身,将人压在了门板上。
脊背抵上木门的那一刻,顾临渊闷哼了一声,声音极轻,像是被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又轻又软,跟平时那副冷淡样子判若两人。
沈砚的手撑在他耳侧,将他整个人圈在门板与胸膛之间。月光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顾临渊脸上,照见那双眼睛里水光潋滟,睫毛扑闪了两下,最终缓缓垂了下去。
他偏过头,把脸埋进沈砚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小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