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表情,怎么说呢?
荒唐。荒唐得没边了。
他!他沈砚!他沈砚弄死个丫鬟,居然还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这事要是传到书音和书云的耳朵里,那俩丫头肯定会说:“这绝对不是我们公子干的!”
可偏偏就是他干的。
亲手干的。亲手把人从被窝里拎出来,又亲手扔进了湖里。
唯一的区别是,他扔的只是个丫鬟,莫名其妙就变成了侧妃加丫鬟。这算什么?买一送一?
影七越想越觉得离谱,背着手踱到左边,又踱回右边,嘴里嘀嘀咕咕:“不是,我就扔了个丫鬟,怎么……”
他停住,歪了歪脑袋,又嘀咕了一句:“怎么就变成俩了呢?”
又想了想,忽然站定,表情严肃起来:他该不会扔的真是李婉婉吧?不对不对,现在是淹死了两个!两个!
正想着,脚步声去而又返,由远及近,不紧不慢。
影七瞬间弹回原位,双膝着地,身姿笔挺,脑袋还特意耷拉下去,活脱脱一个做错了事正老实认罚的小孩。
脚步声在寝殿门口停下。
“你退下吧。”
“是,属下告退。”南六应声离开。
门被推开。
顾临渊迈过门槛,目光淡淡扫了影七一眼,没说话,反手把门合拢,抬脚往圆桌旁走去。每一步都不重,却像踩在人心尖上。
影七膝行着跟在他身后,衣料在地面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他小小声地,带着点委屈开口:“哥哥……什么情况啊?我昨晚扔的明明就是个丫鬟,我可真没动你的女人。”
说完,还偷偷抬了抬眼皮,去瞄顾临渊的背影。
顾临渊脚步未停。走到圆桌旁,他才抬起脚来,不轻不重地,一脚把影七踹倒在地。
影七十分配合,顺着力道往旁边一歪,“哎呀”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顾临渊听见。他又在地上躺了两息,才慢吞吞地爬起来,重新膝行回顾临渊脚边,一把抱住他的腿,抱得死紧。
他仰起脸,眨巴着眼睛,眼睫扑闪扑闪:“哥哥,你生气啦?可我真没动李婉婉。再说了,她一个侧妃,竟敢找说书先生到处诋毁你,败坏你的名声......”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她、她本来就该死,不是吗?”
顾临渊没看他。伸手拎起小茶壶,壶嘴微倾,茶水稳稳落入杯中。
等茶倒完,他才沉沉开了口:“你难道就不该死吗?敢在本王的王府里杀人,你当本王的王府是什么地方?”
影七立刻闭了嘴。
因为他无可反驳。
顾临渊把茶杯送到唇边,喝了一口。然后“砰”的一声,茶碗被砸在圆桌上,声音不大,却震得人心里一颤。
影七的肩膀跟着那声响轻轻一抖。他没有松手,反而把顾临渊的腿抱得更紧了:“哥哥,我错了。”
顾临渊弯下腰,伸出一根手指,不轻不重地戳了戳他的脑门:“狗胆包天!”
影七被戳得脑袋往后仰了仰,却一点也不躲,反而顺势又往前爬了半步,把脸颊紧紧贴在顾临渊的腿上,蹭了蹭,像只认错的小狗。他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哥哥,我以后肯定会乖乖的,再也不给你惹祸了。哥哥,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顾临渊没接话,直起身,语气淡淡的,却不容置疑:“你今天就给本王在这儿跪着,中午不许吃饭。”
影七非但没松手,反而把顾临渊的腿又抱紧了几分,整个人几乎挂了上去。他仰着脸看顾临渊:“哥哥,我晚上也不吃饭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以后真的会乖乖的。”
顾临渊没再理他,提步往外走。
影七这才一点一点地松开手。但那个松法......怎么说呢,堪称一场行为艺术。